雾色帷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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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希望時間長久地停留在某個陽光溫和的下午，書香茶味爲伴，不流逝，不離去。但如今，却有一種于時間而言的恐懼感——它們就這樣短暫出現然後便離我而去，如同變換的風一樣永不再來。從未有過這樣一種無能為力的絕望。

      或許閑的時間多了，便會使人想入非非，想人想事或者審視如今的自己，打發時間的同時又陷入莫名的仿徨。是悲哀還是無奈，又或者是諸多表感嘆形容詞毫無目的的堆積。

      我羡慕回憶中人們的率真，羡慕他們敢做敢當的勇氣。我記得他們在陽臺上唱歌，記得他們一起背著裝了無數參考書的書包跑步，記得他們一起牽手一字走過整條馬路，記得他們一起在某人家煮飯打牌到天亮。我曾以爲我看不起這樣喧囂的生活，然而過去很久以后，麵對自己只有一片空白的記憶的時候，我才發現我一直是用一種好像鄙夷的態度去拒絕他們這種生活，但同時又是多麽希望有人記得我的存在有人在意。而門屝始終不曾開啓。

      曾有人問，你的生日是不是在最近，就算那時已過了那個只有摯友和家人才會記得的日期，感動也曾那樣不可抑止。那些被好多人記得生日的他們，“我是多麽多麽羡慕你們。”

      罷了。自那以後近乎偏執地追求文字的華麗，但是除了不斷升高的作文分和他們勉强的欣賞以外，我不知道那些剝除修辭方法后只剩空殼的文章究竟有什麽存在的意義。而他們寫出的東西那樣簡單但是又那樣溫暖那樣富有生活氣息，自信与自己簡單的感情永遠是打動人最好的東西。他們的文章像淺海那樣游魚浮躍，深海的冰冷永遠不能靠近。“我是多麽多麽羡慕你們。”

      我記得他們總是一起準備節目，一起早起練習。遠望他們的背影，雖然遙遠却占據了目光的全部。你們的快樂如此執著又那麽相稱，而我的注目是那麽多餘。“我是多麽多麽羡慕你們。”

      最近迷戀的詞句——“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跨越千山萬水的挂念，讀起來思緒萬千，但著萬千思緒却無法對應真實世界的某個人，某件事或者某個場景。因爲其實，我幷沒有什麽值得牽挂的東西，有人說“就這樣來，就這樣走”，而我真是把這樣的寓意發揮到了極緻。明月曾照彩雲歸，而屬于我的明月却一如既往地暗淡不明。至少至少，他們有值得回憶的某人某事，即便是以此種傷感的曲調來表達，“我亦是多麽多麽羡慕你們。”

      曾讀過《冥王星》。本以爲是照亮自己的唯一光芒，到最後却只剩那種被遺弃而徘徊在宇宙邊緣的孤寂，曾最依戀的它突然折轉了方嚮向著永不歸來的地方駛去。曾聽過“一人靜”。不停變換的曲調終回一個軌迹，春水東流，日思夜想，一人靜時思的恐怕也難逃孤獨。曾做過一些奇怪的夢。不停追逐的東西通常會離我越來越遠，而我的脚步却如凝固一般停滯不前。或者是我希望靠近的人，他們都變得那麽冷漠那麽不可企及。那麽，我想知道夢又究竟是現實的延續還是對立？或者，它們是呈次方倍數擴大的來自現實的恐懼？

      我看著周圍的他們，他們喜愛的故事都有著好的結局，他們听的歌曲都載著盈盈的愛戀，他們的夢裏，都有著朋友們奇怪却又滑稽的笑談。他們時常抱著簡單的信念和淺淡的不安日日忙碌，認真地生活；他們時常自信或者稍顯自大地驅散恐懼；他們時常無慮地做自己該做地事情；他們時常敢愛敢恨，他們可以放縱哭泣，可以盡情歡愉；他們時常敢做敢當，他們可以毫不畏懼。

      所以，“我是多麽多麽羡慕你們。”所以，我也是那麽努力地向你們靠近。